三根皮带绑痴汉

大家看后开心就好ʅ(‾◡◝)ʃ

界限

界限

那天下班的街道异常冷清,明明是暮春,出门扑面而来的寒气却冻得我打了个哆嗦,一张嘴,居然还看到白色的呵气散开在黑夜里。

搞什么,突然降温?

抽了下有点痒的鼻子,我心里暗带不爽的纳闷。

也许明天该加衣了。

我拢了控单薄的风衣,照常去711买了两罐啤酒准备回家接着写程序,拐进那条又臭又长的巷子里时,猝不及防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差点拌摔倒。

稳住身体的同时我愤怒的咒骂了句在这儿乱丢垃圾的“元凶”,正欲抬脚踢开这个碍事物时,我顿住了。

在一根该要维修的掉漆路灯一闪一闪的旧灯光下,我发现了他。

一团小小的红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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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了罐啤酒,看着沙发上那个熟睡的小团子,整个人到现在还是懵的。

我,一个二十五岁的单身男青年,天天兢兢业业上班下班攒老婆本儿,居然在下班路上捡了个弃婴回来,不用旁人说,我自己都觉得我疯了!

当时看到他,身体完全是不受控制的就将他抱了起来,好像不管他我就会死一样。

他是那么的软,几缕稀疏的小红毛贴在光滑的额头上,风一吹便轻轻的摇曳,我都怕把它们吹跑了。

貌似美梦受到了打扰,那小小的五官霎时皱在一起就要哭泣,我赶忙抱紧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他舒缓了眉眼,那双褐红色的眸子缓缓睁开,就像是夏日的黄昏徐徐降临,在一片安详静谧之中,我透过他湿漉漉的双眼看到了我的倒影。

在那一刻,我知道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丢下他不管。

尽管他可能是这春风,也可能是我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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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婴儿并非什么易事,尤其是一个刚足月的小孩儿,每天半夜在他的哭闹声中醒来,冲奶粉,换尿布,还要耐心地抱着他摇睡着,一个月下来,我觉得自己简直要精神衰弱了。

后来觉得这实在不是办法,我请了一个阿姨,但又老不放心,恨不得一下班就瞬移回家。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悄悄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攀着我的心墙,牵着我,让我无时无刻的不挂念着它。

阿姨总是跟我抱怨他多难哄,这天回家也是,刚进家门就听到了他洪亮的哭声。我抱歉的笑了笑,把刚办好的收养证明书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在放到书柜前最后打开看了一眼。

“莫关山。”

我笑着从阿姨手中接过小红毛,他看到了我,几乎是瞬间止住了哭声,小嘴扁了一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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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像所有父亲经历的那样,他闯进我的命运,我参与他的人生。

我记着所有我们两个的第一次。

我给他读的第一个睡前故事,和他过的第一个生日,他叫我的第一声爸爸,他送我的第一份父亲节礼物,还有老师的,第一次请家长。

不管好的还是不好的,全部是值得纪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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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我感到旁边有微弱的抽泣声,寻声一摸,竟然满手湿润。我吓了一跳,慌忙拧开床头灯,一张憋红了的小脸映入我的眼帘。

他在哭。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点了点头,我轻轻的顺着他的背,感受着这具干巴的躯体像小猫一样在微微发抖。

他真是太瘦了,怎么吃都吃不胖,我以前是不会做饭的,但是为了喂胖他,特地去报了厨师班,料理质量是扶摇直上,但他的身体依旧十分瘦弱,这应该是我目前最头疼的一件事了。

“我梦到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要我了。”

真想告诉他他每次委屈的扯嘴都好像扯着的是我的心。

“别胡思乱想,我不会不要你的,永远都不会。”我拍了拍他的小脑瓜让他放心,“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那你会死吗?”他睁着的那对大眼睛里带着急切的询问意味。

昏黄的灯光和他褐红的眸色交织在一起,加上他眼中的泪光,竟有种古诗里日落长江的潋滟。

“每个人都会死,我也会,你也会。”

“我不要你死!”

他一下子打断我的话,我感到他拽着我睡衣的手在尽最大的力攥紧。

“那爸爸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把他的手包在我的手掌中,微微低下头跟他碰上鼻尖对视,“爸爸不会死,爸爸其实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还有一个世界吗?”
“嗯,是一个跟这里一模一样的世界。”
“那我能去吗?”
“嗯……要看你表现,如果你好好吃饭,长结实了,应该就可以去。”我就势捏了下他的小鼻子,“他们可不要小麻杆。”

他看着我,特别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看他这幅认真的样子有点心虚,就这样贸然的给了他承诺,在我不知道我们两个谁会代替谁先离开的情况下。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人共存过的痕迹,是确确实实钉在了这里。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谁会突然消失,我想尽可能多的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正好公司效益最近不好,我辞去了没日没夜的工作,靠着学来的厨艺,开了一家小饭馆。然后在这里,期待着他的成长,带着他长大。

春天的时候,我会陪他去公园踏青,他喜欢去小池塘里捞小蝌蚪,累了的时候就去划船,当然是我蹬桨,他坐在船头浅浅的哼歌。

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郊外钓螃蟹,最好的时候一天能有一筐,晚上回家的时候再买一个大西瓜,两个人一人抱一半歪在沙发上挖着吃。

秋天的时候,他会和我一起跑步,乏了就耍赖不想跑,笑嘻嘻的把头发甩来甩去,我通常拿他都没办法,只能依他坐在路边长椅上给他讲故事,听他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冬天的时候,我会让他骑在我的脖子上看除夕的烟火,往往结束时他都已经睡着,我抱着他,他靠在我的肩膀,暖而温的呵气像围巾一样绕在我的脖子上,我带着他一起回家。

他在我的陪伴下越长越大,我们也长得越来越像,见过我们的都很自然的认为他是我亲生的,没有人知道我们其实是养父子,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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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学校举行开放日,鼓励家长与孩子互动,我和他抽到了一个认父母的游戏。

我在后台穿好伪装的衣服,带上厚重的玩偶头罩,和准备好了的其他家长一起走上台背对着孩子们。

就在老师说完找的下一秒,我感到我的中指和食指立即被另一只小手勾住了。

在我摘下玩偶头罩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期待的眼底蓦然染上的无法言说的热烈。

满座皆惊。

“你太厉害了,是怎么一下就认出我了?”我蹲下身,把他拉到面前。

“不知道。”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就觉得这个肯定是你!”

我感觉我的心仿佛被他的话击得坍塌了一片。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抱住他,在他耳边低低的宣告。

“因为我们两个的心灵是相通的。”

是的,就像我们都喜欢吃土豆炖牛肉,都喜欢橙色,都喜欢在泡澡时把脚搭在对方腿上,都喜欢坐云霄飞车,我不喜欢穿西装正如他不喜欢穿校服,我们都讨厌跟别人共用一个瓶子喝水,除了对方可以,也只有对方可以。

我看着他笑着去台上领奖,白嫩嫩的双手捧着的,是一朵勿忘我的玻璃工艺品。

玻璃的花瓣,是永远都不会凋零的。

永远的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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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上六年级的时候,我觉得快到了叛逆期,想着要不要为他找个妈妈,毕竟母爱在成长中也是不可或缺的。

这天他和我一起包饺子时,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随口说了一句。

“给你找个妈妈好嘛?”

“我不要!”

他好像生气了,把手上的饺子奋力一甩,小脸扭到一边,气哄哄的说,“我不喜欢!我不要别人进这个家!我不要跟别人抢我爸!”

我看着地上躺着的精致漂亮的小饺子,内心却有点欢喜,有点欣慰。

为了防止某一天意外降临他以后的生活无法自理,我在他能拿刀的时候就开始教他做饭。

他现在的料理水平已经可以勉强撑起一桌菜了。

正如我期待的那样般成长。

我无奈的兀自摇头,用手慢慢扳过他的脸,“我们小关山这么凶,长大了万一有人不喜欢你捉弄你,怎么办?”

“随便他们,我才无所谓呢。”他依旧鼓着两个小腮帮。

我弯下眉眼,揉了揉他的小短毛。

“别人不喜欢你没关系,但你一定要爱你自己。”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你自己。”
“那爸爸,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吗?”

我看着他不停眨巴的小星星,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真好,喂胖了不少。

“爸爸最爱你。”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胸有成竹,咧开嘴角,露出晶亮亮的小排齿。

“我也最爱爸爸!”

他两边的脸颊因为我而粘上了面粉,此刻一笑起来,像一头在雪地里打过滚的红毛小狐狸。

我看着我古灵精怪的小狐狸,笑着把他揽入怀中,他也用力的抱紧我的腰,在我的衣服上蹭来蹭去,直到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丝毫缝隙。

这就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插不进来任何一个第三者。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

第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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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觉得我们两个可能就这样相依为命一辈子的时候,程序里隐藏的错误还是出现了影响。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是一个清冷的雨夜,我正在后厨处理今天的剩余食材,他突然推开我的门一下子闯进来,就像他当年毫无征兆的闯进我的人生,闯进我的心里。

“你怎么了?”

我看着雨水似断线的珠子般从他发梢不停地滴落,也有点慌神。

“爸,我杀人了。”

一道闪电从窗外破空而来,合着雷声一起撕裂寂静的夜幕。

“怎么回事?!”

我努力抑制住我颤抖的手指和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只清楚的映出三个字——他完了。

我也完了。

“我和明明回家路上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对着我和明明摸来摸去,还、还一边掐着明明的脖子一边脱裤子,要
、要……”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捅到了他的脖子。”

我才想起之前学校让家长注意说附近有恋童癖出现,为此我特地在包里放了个小刀。

没想到……

我看着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言不语,缩手缩脚。

他吓坏了,我心疼的想。

我用手轻拍着他的稚嫩的肩膀抚慰他。

“别怕,有爸爸在。”

你被送到我的身边,就是让我保护你的,这是命运,也是天意。

尽管是程序出了错,最后只能删除重写。

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他,屋子里一片寂静,我听着他发梢上的雨水打在地板的声音

啪嗒啪嗒

好像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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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赶到再次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

那个人面朝地的瘫倒在那里,裤子脱了一半,浑身被捅了好多刀,整片地上都是血。

他的同学似乎是吓傻了,一直在哆嗦,嘴里还不停的默念,“莫关山,莫关山,是莫关山,不是我。”

警察一面安抚他,一面回头巡视。

“谁是莫关山?”

我眼疾手快的挡住已经懵住,听到名字就要下意识上前的他,吸了口气,迈步走出人群回答。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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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监狱,总好过在他眼前不明不白的突然失踪。

如果以后在监狱里消失,也只是个越狱潜逃,总是还有个信念可以支撑着他——他的爸爸还在这个世界。

只是我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他以后打架了,谁帮他包扎,被人欺负了,谁替他出头,生病了,谁送他去医院,晚上回来了,谁给他留灯,没人给他做饭,他会不会一懒就去便利店买个三明治敷衍了事。

我这个“父亲”真是当的太称职了。

我笑着摇摇头,想把这些杂念甩出我的脑海。

本来我们共存于这个世界就是命运的一个重大失误。

现在这样,我究竟是你人生里的陪你走到最后的主角,还是故事里那个为你和你命定的另一半做铺垫的配角,谁都不得而知,也都不重要了。

你就是我的劫,但更是融化我的春风。

触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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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父子同名我还是头一次见!”
“啊?你花眼了吧,快给我看看!”

我看着审讯室里待放的水仙,无声的笑了。

是的。

他就是我生命的延续。

他就是我。

我们一直一直都在一起,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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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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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就是一篇伪父子真水仙,在暮春时间错乱,“他”来到了“我”的世界。
不能共存的两个人,迟早总有一个会消失。
感谢微博上“叶一生一生何求”给我的毛毛爸爸犯罪可能的灵感,我又加了个人的恶趣味,于是产出了这篇文。

最后谢谢看到这篇文章最后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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