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皮带绑痴汉

大家看后开心就好ʅ(‾◡◝)ʃ

经年往事(贺红 完结 HE 无虐)

经年往事(贺红 完结 HE 无虐)


名为禾城氢征的阿瞬,阿瞬的红毛戏子梗,反复叮嘱我一定要he ,而且看阿先前两天的更新,感觉贺总有些孩子气,所以就决定写个护妻贺总,攻受互宠,全程无虐,小伙伴们只管张嘴吃糖(๑╹ڡ╹)╭不过因为这之后有事,所以写的有点赶,仓促间可能略偏大纲流水账风,希望小伙伴们不要嫌弃|・ω・`)

文中唱词节选自京剧《游园惊梦》、《霸王别姬》、《西厢记》


贺天跟女伴告别的时候,对方弯着两道柳叶眉冲他娇羞的眨了眨眼,贺天假装没看懂对方欲挽留他的意思,只是回了她一个微笑,若无其事把她送上黄包车,温言道了别,等人一走,挂在俊脸上的绅士笑容立刻垮了下来,他抬腕看表,差一刻八点,那人马上就要上台了。
催促着司机赶到了剧院,进去的时候贺天瞄了眼门口大红的花边戏牌上写着《游园惊梦》。
“三生石上缘,都因梦幻,一枕华胥两下蘧然。”
贺天以前是不大爱看戏的,作为一个新时代摩登青年,他喜欢现下流行的沙龙与电影,似乎那才能体现年轻的活力与资本。
但是现在看着台上舞袖婉转的婀娜花旦,他不禁有些迷醉。
自己是偶然间被一热爱戏曲的同事拉进了剧院,本来想闭目小憩熬过去的他却在那戏班的角儿甫一登台时便再移不开双眼,身边不绝于耳的赞美声也不觉得烦了,仿佛被台上人带进了一个只属于二人的花花世界。
贺天看着看着就陷进去了。
那人身段唱腔都极好,是正宗的“荀派”风格,璀璨的灯光一照,更是水剪双眸雾剪衣,莺莺燕燕,花花柳柳,当真属一派风韵妙不可言。
捧!一定要捧!
贺天当即决定效仿那些戏痴大佬,源源不断的花篮就这样被送进了戏院大厅。
然而对方似乎是这种大场面见多了,并不动心,丝毫没有说请贺天去后台坐坐的意思。
贺少爷急了,美人在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这不是自己的风格,于是在打听到对方还没被任何人包养过之后,他决定今晚动手。
先发制人,总是不会错的。
一曲结束,帷幕拉下,贺天起身扯了扯衣服,也跟着寻到了后台。
进了房间,没看到美人,他就直截了当的向班主说了他的意愿。
然而还没等他把价钱谈妥,一记利落的勾拳向着他后脑就是狠狠击来。贺天毕竟也是练过的,头微微一偏,漂亮的躲过了这次偷袭。
他缓缓回头,眯着眼尾扫向身后那个气势汹汹的动手者。
然而就是这一眼,他霎时就愣在了当场。
对方一身华丽的花旦行头还没来得及褪下,红色短发被繁复的头饰压得软趴趴的萎在脑袋上。卸了大半的油彩妆下剑眉倒横,不是自己着迷的那个名角儿还能是谁?
五雷轰顶,厄从天降。
明明台上那样艳丽多姿的一个美娇娘,怎么卸了妆就是这样凶神恶煞一汉子。饶是贺少爷定力再好,此刻也收不回一张瞠目结舌的惊愕脸。
“想要谈戏,我欢迎。”对方竖着眉峰,撸起长袖亮了亮握紧的拳头,扬着尖尖的下巴恶狠狠地警告着贺天,“要是皮痒找打,我也奉陪到底!”
不就是谈个包养吗,怎么在对方眼里成了找打呢。
贺天满口冤屈无处可申,不过他并不在意,转而兴致勃勃的继续审视对方。
虽说凶是凶了点,仔细打量下,还是挺周正一青年。
吃腻了清蒸细炖,偶尔来一盘川香爆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够劲儿!”
贺天看着怒目瞪向自己的红毛,翘起了一边嘴角。

贺天这人有个毛病,倒贴的从来不感兴趣,就那种自己主动出手还爱搭不理的,极其能激起贺天强烈的征服欲望。
于是贺少爷三天两头给红毛送花篮请看电影,奈何对方根本不吃他这套,磨了俩月,见面仍然是攒着拳头要揍他。
贺天非常不解,这种久攻不下的情况他从来没遇到过,正发愁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直到他有个好友看他这阵忙里忙外的德行,问他又看上了哪家千金。
操,合着自己这是根本弄错了性别。
水落石出,然而贺天更加怵头了。
自己泡过的妹子无数,跟汉子交往的经验却是完全为零,尤其红毛这样的暴脾气,那更是绝无仅有。
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硬上咯。

贺天当晚遂遣了一拨人,盘算着把人截回来后该先干再哄,还是先哄再干。结果还没到后半夜,那些人就一个不剩的全都夹着尾巴逃了回来,挨个控诉红毛可怕的暴力行径。
真是白养了这帮废物!
贺天碾灭了手中的烟卷,决定明天亲自去堵他。
这事儿丢人是丢人了点儿,但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包不包养的问题了,他没在什么地方栽过面儿,这次也绝对不可能。
这么不识好歹,他非得把对方摁地上让他求饶。

可是转天他在剧院门口蠢蠢欲动的等了一天,那人自始至终就没出来过。贺天让人抓了戏班班主一通问,这才知道,红毛被政府的人以有通共嫌疑的借口给带走了。
通共?贺天皱起眉冷静的思索了会儿,转头又问班主是哪个部门的人带走了红毛。
听到答案的一瞬间,贺天心下了然,他那个视戏如命的同僚垂涎红毛已久而不可得,找了这个借口绑人回去倒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还没得手的人,怎么能被别人抢先一步。
贺天上车关门,直奔同僚府开去。

哪知对方死活不承认红毛在自己这儿,把贺天气的是七窍生烟。拿了根雪茄在手里转着玩,他面上神态自若。
“贺兄,愚弟真不知道他在哪儿,我只是奉命办事。”
贺天懒得理他,只是顺手又掂起了桌上的青瓷细细鉴赏。
很快便有手下进来报告说找到了红毛的位置。
贺天放下瓷器,回头对同僚阴恻恻的一笑,拍着对方的肩膀话里有话的说道。
“既然是通共,那可不能耽搁,愚兄这就把他带走亲自交给委员长,不劳贤弟费心了。”

红毛被贺天带到一处外宅,才出狼穴,又入虎口,他后悔方才被救出来时对贺天那句诚心实意的“多谢”了。
“你现在可担着通共的罪名,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托人把你救出来,要是让别人再看到你,不仅你有危险,连应该把你送进局子的我也有麻烦。”瞟到对方又板着那张死人脸,贺天笑眯眯的弯了眉眼,双腿换了个交迭位置,煞有介事地对红毛扯谎,“这地儿没人知道,你放心住,我也绝即不会去骚扰你。”
红毛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因为自己牵连别人。贺天安排的这样周到,红毛也不好再拒绝什么,况且他也憋着一股劲儿,不信贺天还真能吃了自己?
红毛就这样被贺天“金屋藏娇”了起来,红毛不跑,贺天也不急,计划到了这步,拆吃入腹前更要沉住气。

“料理嘛,讲究的就是个火候,把食材的原味回归保留,这样吃起来才够味儿。”
“嗬!看不出来贺大少还懂做饭呢。”
“别的地方我也挺懂的,要不教教你啊?”
“你是吃饱了吗,撑着了就回家。”
自从红毛给美其名曰探望自己的贺天做过一次饭后,贺天似乎是吃上瘾了,有事没事就腆着脸来蹭一顿,红毛因为臭脾气的缘故,在戏班里也是独来独往的,贺天这总腻着自己,同时很守诺的从没动手动脚过,他除了心烦之外还有点异样的暖意。
后来有次饭桌上贺天为一件工作中情报泄露的事愁眉不展,红毛得知为他出了个主意,第二天贺天浑身带风的喜气洋洋着过来,趁红毛做饭的时候从背后伸着脖子亲了他侧脸一口,红毛举着铲子就要拍他,贺天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反剪到身后,就势把他抵在木质冰箱前,凑上来舔了舔他的耳垂,特意压低的磁性声音里带了点慵懒。
“宝贝儿,你真棒。”
看着对方面红耳赤的酡颜,贺天心里好似有片羽毛在轻轻的搔剐。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有头脑有身手,还会唱小曲儿,相处越久,贺天越觉得自己真是捡到个宝。
双手箍住对方劲瘦的腰身,他把头埋在红毛肩上,细细的嗅着,心里平静又安详。
红毛趁贺天放开他胳膊的时候心神不定的挣开他,双眉紧锁,他担心贺天察觉到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
“你丫要再捣乱,我就把糊掉的饭全塞你嘴里!”
“我不介意再塞点儿别的~”
贺天笑着拍了把红毛的屁股。
“滚蛋!”

凡事只要开了个头,接下来就好办多了。贺天发现红毛似乎并不是很反感与自己肢体接触后,便更加为所欲为起来。有时两人前一刻还在正经认真的谈着公事,下一刻贺天就把他圈在沙发里,口头调戏与上下其手相结合,好不惬意,虽然每次都换来一顿红式暴栗。

这天晚上贺公馆要开宴会,贺天见红毛这几个月窝在外宅里都快憋疯了,便邀请红毛过来,对他说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
贺公馆是贺老爷子花了近四十万大洋建造的,端的是富丽堂皇珠光宝气,园林里每一棵植物的摆放都做到尽善尽美。
然而红毛并没有心情参观,他坐在客厅角落里,不言不语,默默地吃着甜点,从他这个角度稍稍一抬眼,就能看到有各种女伴不断地往贺天身上贴,贺天也没拒绝,笑意盈盈的晃着高脚杯,对迎上来的客人们温柔又耐心。
红毛这辈子没喜欢过什么人,自然不知道吃味是何感觉,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还有点酸,像最想唱的一出戏被别人抢了一样。
“妈的,这个骗子!自己在这寻欢作乐,让老子东躲西藏,嫌疑都过去那么久了,老子根本不用再躲了!”
红马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意识到这个,心里烦躁的厉害,他忿忿的叉起一块蛋糕,张嘴使劲咬了下去。
“哟!这不是梨园春的名角儿吗,怎么今儿也来了,正好给我们来一段助助兴吧~”
红毛放下叉子不屑地瞥向一脸招欠的贵公子,就在他琢磨着是直接上盘子还是动拳头的时候,贺天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不行。”
不带任何情绪的俩字儿斩钉截铁,很清楚的表明了主人的态度。
“嚯,戏子这种下九流不一向入不了你贺大少的眼吗?”
对方走过去,单手搭上贺天的右肩,张圆了嘴巴佯装诧异。
“你再说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贺天肩膀不经意的一斜,对方的胳膊便滑了下来。
“怎么,你以前不也这样认为,还说什么戏子腌臜货——”
“我说归我说,你敢说我就揍你!”
对方显然是没料到贺天会忽然揪起自己的衣领,有点呆滞,为了一个戏子动怒,这简直不是贺天的作风,除非——
“你还真玩儿上瘾了?”
贺天没说话,撒手放开对方,垂眸似是沉思了片刻,然后转过头深深地望向红毛。
他最开始就真的只是想玩玩,玩票玩票,讲究的就是一个虚情假意,大家心知肚明,好合好散,轻松又痛快。
但是现在让贺天去想他和红毛分开后的情景,他的心就跟被剜了一块似的,难受,不完整,喘不上气。
他想他恐怕是爱上他了,深不深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和对方分开。
一头扎得猛了,就两种结局,好不容易挣扎着游上来,或者溺水而亡。贺天自认这方面水性很好,然而淹死的那些,不大多都是会水的吗。

贺天把红毛送回外宅的这一路两人谁也没说话,各自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灯红酒绿的,扰乱了不知多少人的心。
“怎么了?还在在意那些话?”
一直到进了家门,贺天看对方还是闭口不语。
红毛摆了摆手,有什么好在意的,他又不是个把别人的看法放在眼里的人。
贺天看着他这幅无精打采好像受了委屈的表情,心里就跟踩着雪地一样松松软软的,脱下西装马甲递给佣人,他走上前抬手揉了揉对方的红发。
“我家小红毛被人当众这么羞辱,这事儿没完,等我找个机会替你整整他~”
“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
贺天看着抬眼正视自己的红毛,手中动作不由也停下了,空气中弥漫着股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觉得我可以走了。”
“不行,你还处于被捕中。”
“被捕中?”
红毛一下就笑了,双眉登时倒吊了起来。
“你猜我今天晚宴碰到了谁?”
贺天微微屏住了呼吸,灰色的瞳仁仿佛也随之噤声。
“你们的侦防处处长!”
红毛顿了一下,撇了微微色变的贺天一眼。
“他也是我的戏迷之一。”
“还问我怎么许久都没登台了。”
差点就被贺天今晚那个深情目光感动的红毛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对方给哄傻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贺天这混蛋段数太高,谎话张口就来,把他骗得团团转,没办法,谁叫对方阅历丰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跟自己一样呢。
红毛越想越气,说着提起拳头就要揍他。
贺天赶忙拿起身旁古董架上的瓷器挡在二人面前,红毛一把拍开它,贺天默不作声又拿一个。
如是反复了七八次,红毛内心郁结的氛围渐渐缓和了下来,他也不跟对方继续纠缠,踢开满地的碎瓷片,转身打算直接离开。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让你走的原因……早就不是最开始的那个了。”
红毛把贺天这句话在心里打了几个转,末了浮现出一个他都不敢相信的理由。
贺天看着对方僵直的背影,走上前去正对着他,扬手缓缓地摩挲着红毛皱巴巴的眉宇,他低声笑了起来。
“开心了?”
红毛摇摇头。
“那还是要走?”
红毛点点头。
“那也成,我不会再勉强你了,不过这之前咱们得先算一笔。”
红毛闻声抬头,疑惑地看向笑得老神在在的贺天,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砸的这瓷器,北宋汝窑的,你摔的这花瓶,前清雍正的宝贝,还有这唐三彩,这——”
“行了,就知道你这混蛋故意给我下套!你说吧!要赔多少?”
贺天眉眼弯弯的不吭声,伸出食指在红毛眼前比了个“1”。
“一万现大洋?”
红毛犹豫着吐出一个他准备掏老本儿的数字,心疼啊。
贺天依旧是笑得气定神闲,等到对方猜得真不耐烦了,才慢条斯理地从嘴里道出三个字。
“一辈子。”

二人把话说开之后,贺天以后的步骤就好走多了,虽然跟计划偏移了点儿,但好在最后结果异曲同工,红毛还是难逃被自己带上床的命运。不仅如此,贺天还发现了一个对方在床上的秘密。红毛身上仿佛有一个曲谱似的,情动时抚弄不同的敏感点,他的呻吟就会带着各式各样的音调,每次欢愉,贺天就感觉自己好像戏班的乐师,红毛在他的弹奏下唱了一曲又一曲。
“好嗓音不能埋没,得勤加练习。”
贺天为自己的高见而自豪。
至于贺少爷床上技巧如何,我们不得而知,只能从事后红毛撑着腰把贺天的称呼由“混蛋”改为“禽兽”略窥一二。

这日温存过后,贺天靠在床头默默抽烟,他的脸氤氲在缭绕的雾气后,辨不出喜怒。
“你怎么了?”红毛汗津津的趴在床上,抻了抻长手长脚,转过头凝视着贺天,“从刚才就心不在焉的样子。”
贺天缓缓的吐出一口烟,将手指插进对方的红发里,细细地捻搓。
“日本人马上就要打进来了。”他没看红毛,自顾自的说着,“我给你准备了去美利坚的船票,在瑞士银行的存款也都转到了你账下。”
他说着停了下来,垂下双眸,月光透过拂动的窗帘溜进来,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你只管风流快活去吧。”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倒是红毛先开了口。
“多少钱啊?”
不管贺天语气中丝丝哀愁,他动了动耳朵,一转话风。
贺天强迫自己无视对方神色里露出的隐隐期待,咬着牙告诉他了存款数目。
红毛听了,“嘁”地一声冲对方竖了个中指,“骗谁呢,才这么点儿,根本不够我花的,不去!”
然后他坐直上半身,一把跨到贺天面前,半跪着挑起眉眼死死盯住对方,像是要在那人肌肉匀称的身上打个孔。
“是死是活,老子陪你走这一遭。”
贺天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不疾不徐的扬起了一个轻浅弧度,他张开双臂围抱住红毛,将头抵在对方颈窝蹭了蹭,浅吟低唱,是一句《霸王别姬》。
“十数载恩情爱相亲相依。”

两人就这样相携互持,西南沼原,华北平地,都有他们并肩作战的身影,枪林弹雨,二人也俱在齐心协力中全身而退,恍惚间那最艰难的八年时光悾偬而过,然而没等双方歇下来喘口气,国共内战便拉开了帷幕。

“上面刚得到消息,敌人的这次接头安排在西街民巷口,时间是凌晨4时左右,他们很看中这次行动,据说很有可能派出咱们一直暗中寻找的敌方间谍,你千万不能大意,不管是第一次剿/共还是抗日时期,这人都拿到过不少重要情报,堪称共/ 匪王牌之一,你是尝过他厉害的,万事小心。”
“放心吧站长,属下明白。”
“任务完成的好,我会为你申请嘉奖令的。”
“一定不负站长期望。”

贺天把车子熄在前一条巷口拐弯处,从怀里掏出枪拨开保险栓,仰面深吸一口气,他总觉得心跳有点不太正常。
重阳将至,月处下弦,破晓前的残夜风凉如玉,贺天靠在墙上,以手托枪,瞄准对面那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颀长的身影随着距离的缩短越来越清晰,带着抹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贺天一瞬间有些惝恍。
他眯起眼看着对方渐渐从黑暗里走出来,那头红发在月光下太过耀眼,贺天脑海当即变成一片空白,往事像走马灯一样闪现,他甚至来不及阻挠对方这次接头。
贺天这辈子,低声下气的经历有过,但像现在这样的不知所措,却仅有两次,另一次是在多年以前看到红毛真面目的时候。
现在想想,真的是很多疑点。
是了,为什么那次他的情报会泄露呢,为什么红毛一个优伶不仅身手矫健还甘愿为自己出谋划策呢,他不敢再往后想,那就该涉及到红毛老实待在自己外宅的原因,还有他之前跟自己同舟共济的真正目的。
他宁愿相信那些都是真的,对方永远都在演着他人的的故事,自己也愿意陪他看到别离,然后牵起他的手,十只交握,和他一起步入属于他们两人的舞台,直到灯光落下。
光影斑驳间,贺天闭上眼,心里百转千回,苦涩泛起,个中滋味自己也早已摸不清。
他们两个,最初是谁先玩谁还不知道呢。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明知戏词里那些风花雪月都是假的,他却偏偏动了想与对方谈情说爱的念头。
自己找虐,怨不得别人。
“谁在那里!”

“你好好休息,任务没完成还有下次,命保住了就好,你父亲很担心你,说忙完这阵就来看你。”
贺天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前垂地的白纱帘,轻盈透亮,却掩得本来刺眼的午光柔和又清爽。
门“咔嚓”一声响,贺天连忙阖上双目,静静地听着来人特意放轻的脚步声。
红毛蹑手蹑脚的走到贺天床前,慢慢放下保温饭盒,把床头花瓶里的百合重新换掉,又伸手给贺天掖了掖被角,坐到椅子上给他削苹果。
“别装了,知道你没睡。”
红毛感觉到贺天正偷偷睁开一只眼瞄向自己,头也不抬地递给他一块苹果。
“可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敏感了。”贺天手也不动,只是张开嘴,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职业所需啊。”
红毛太阳穴跳了跳,举起苹果块照着他嘴巴就是一通怼。
“照顾伤患要有耐心,更何况我可是为了你才这样的。”
贺天冲对方挤眉弄眼的,红毛回想起了那晚的情景,撇了撇嘴,动作却是温柔不少。
当时他和下线刚接头完,突然感觉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个黑影,他立马从袖子里滑出掌中雷,还没来得及瞄准,力气便停在了扳机上。
是他。
两个人彼此端枪对峙着,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可能只有弹指一瞬,双方泄气式的同时放下枪,看着对方的举动,他们又都呆住了。
今天无论如何回去都要有个交待,贺天自然不可能杀了红毛或者将他压下狱,思来想去,他上前一把夺过对方的武器,冲着偏移自己肺部的地方就是一枪。
贺天看着一脸惊慌失措向自己奔来的红毛变得模糊,意识渐失,昏迷前努力的吐出了最后一句话,“我赌赢了。”

“诶~要削到手了!”
红毛从贺天的提醒里回过神,他从刀锋里看着自己映在上面有些微红的眼角,那件事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心悸。
“你怎么不吃饭啊。”
“不爱这些,味同嚼蜡的,就想吃你做的。”
“那你想吃什么?”
“吃你啊。”
红毛冲着对方的伤口轻轻一戳,房间里顿时充满了贺天“嗷”的惨叫声。
“操!你谋杀亲夫啊!”
“哼哼唧唧什么,老子守着你呢。”
贺天笑了笑,看着背光的红毛,就像透过水面的粲然余晖,让他这个溺水之人眷恋着沉沦。
时光来复去,只盼人永初。

“我把工作辞了。”
贺天一把将红毛捞到自己身上趴着,揽住他的腰,在对方红发间轻浅的嗅着。
见红毛只是“嗯”了一声,他不大乐意,用下身顶了顶对方,“怎么,不都说好了,我先辞你随后,我都放弃高官厚禄了,你那个小委员有什么舍不得的!”
国共内战已到尾声,国军现在是再难回天,红毛虽然如今职业不高,但他暗地里立过不少功,一旦解放后走向台前,那前途是无可限量的,共党是也给自己抛过橄榄枝,可有苏联大清洗的前车之鉴,他是断不敢答应的。
如果红毛后悔了,那……
“想留就留吧。”
“是去香港还是美国?”
二人一齐开口,内容确是南辕北辙。
贺天“扑哧”一声大笑了起来,趁着捋头发的时候自下而上的拭掉眼角泪光,他把鼻尖抵在红毛的右肩,温柔的亲了亲对方的锁骨,然后将手覆在那人眼皮上,对方颤巍巍的睫毛触到自己手心,就想曼妙的柳枝在湖面上轻轻摇曳。
贺天只感觉自己内心被什么东西溢满了,暖暖的,或许那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媳妇儿,我想听曲儿了~”
“行啊,想听自己唱!”
“我就会弹~”
“滚!”
没多久,咿咿呀呀的莺啼燕啭便随之唱了起来,满室春色旖旎,风情无限,真是一片江南好风光。
“夫妻双双把马上,碧蹄踏破板桥霜。你看那残月犹然北斗依,可记得双星当日照西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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