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皮带绑痴汉

大家看后开心就好ʅ(‾◡◝)ʃ

多心茶花(下 完结)

贺红民国短篇


贺天知道这次红毛低声下气的原因,情报回来汇报是为一个革命党。
展正希
以前的同学?
各种往事纷沓而来,配合手上的这摞资料,贺天心眼活得跟个泥鳅似的,当下就明白了。

“上面风头紧,要想全须全羽的放出来,不容易。”贺天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他没有抽,只是任它自己燃烧。
房间里的光晕在红毛脸颊上打下深深浅浅的斑驳阴影,他的眼波犀利如刀。
“那你还把我拽过来干嘛!老子没空陪你玩!”对方疾言厉色着就要起身离开。
“跟我说话客气点!”贺天站起来,把手按在那人右肩,渐渐加深力道,红毛甚至能感觉到他分明的指骨就快陷入自己的肉里。
“老爷子权势不够,你得找个更高枝的攀。”贺天笑眯眯的观察着怒瞪自己的红毛,挤了挤细长的眉眼“比如我。”
“操你大爷!”
贺天竖掌截住了对方急袭过来的拳头,手指收拢,裹了起来。
“怎么,看不出来你还好乱伦这口?”
贺天伸手捏了捏红毛的后颈肉,慢慢的摩挲。红毛只感觉到从尾椎骨升起一阵恶寒,立马汗毛都立了起来。
贺天看到红毛这副德行就有股莫名的愤怒,心脏仿佛都要顺着血液冲出身体。
“看到没?”贺天指向面前占满桌子的洋酒,勾了勾唇,“你只要把这些全喝光,我就找人放了展正希。”
红毛撇了贺天一眼,二话没说,拿起一瓶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得像喝白水一样,饶是贺天,也不由得被噎住了话,但是不管心里怎么别扭,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以手托颊,看似好整以暇的审视着。
直到喝光了大半个桌,贺天的第二根烟也正好见尾。
他灭了烟,上前拽住红毛准备继续的手,沉了沉脸,劈手夺下了瓶子,“够了!”
红毛一把推开他,眼神戒备又嚣张,贺天没有拦他,只是目光幽深地看着对方晃晃悠悠地转身,一声不吭地走出房间。

展正希最后还是被放了出来,贺天让汽车夫下去给自己买香烟的时候看到了他,和红毛在一起,两人一路沉默着并肩而行,忽然红毛先停步对展正希说了句什么,展正希正视着对方期期艾艾地回了一句,然后两人同时别过头,一个望天,一个看地,眼神却都不约而同的往对方身上瞟。
临近日落,各色洋楼饭店的琉璃瓦在夕阳的余光里连成大片的金色,两人的背影绚烂,轮廓温和,贺天放下车窗帘,眼里流动的光辉旋即熄灭,京冬阳光般失去生色。
这很像他们的关系,在这场感情中,他就是一个看默片的观众。

最近红毛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除了这几天总被贺天莫名其妙地找茬添堵。
贺天作为一名合格的丘八,是从不悲天悯人的,他认为执着于此,本身就是一种旁门左道。
因此在向与自己做对的前同僚一枪毙命的时候,在对叛逃途中的多年手下痛下杀手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过犹豫与哀伤。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没有人能阻挡自己造时势。
直到那个雨夜,红毛抬起他那双混入了雨水的眸子不知所措的仰望他时。
天旋地转,物是人非。
贺丘八觉得自己这回是真陷进去了,他从来没玩过男人,身边有也都捧得是身娇体软的戏子,这个凶强好斗的糙汉到底有什么好,他答不上来。
也许感情的起因原本就是一种荒唐。
他当初就不应该想着什么先玩后杀,直接做掉,就没有后来这么多烦心事了。
他过于高估了自己操控人心的能力,不管是对红毛,还是对自己。
贺天慢慢地展开手心,皱巴巴的信纸随即被拈起,页角在晚风中翻飞若蝶,于火光里燃尽前,最为醒目的是被浓墨划去的一行。
展正希三个字,二十二画,却足够让他的心凉成关东雪。

红毛发现展正希好像被盯上了,他悄悄收拾掉了跟踪他的那些人,都是自己没见过的生面孔,清廷还是仇家,他脑海里迅速的过滤着。
一个名字逐渐浮现清晰。
如果贺天一直忌惮自己,那他手里肯定要握有自己的把柄。
攻瑕蹈隙,是他的风格。

第二天上午,红毛就上门拜访了贺公馆。
“盯展正希的是你的人?”
对方如此看门见山,贺天也不好拐弯抹角遮遮掩掩。
“没错。”
窗外的浮华天光,映照出男子上扬的嘴角。
“我给你钱,你放过他。”
“我不缺钱。”
红毛沉吟片刻,吸了一口气。
“你看上我的哪个码头,哪个赌场饭店,哪块地盘,我通通可以让给你!”
“没兴趣。”
“你不要以为你没有弱点!”红毛目眦欲裂,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威胁。
贺天哂笑了一下,左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红毛的后颈,“以卵击石,卷土重来的机会能有几次?你不会这么傻的。”
“贺天!你到底想怎样!”
贺天笑容殷殷,像是叶子飘落到水面上漾起的涟漪。
下一秒,他反抚为抓,揪住红毛的领子就把对方拽到自己面前。
“你以后必须得听我的!”
贺天摸着对方拧成川字的眉宇,又眷恋般的描了把深邃的眼眶,接着顺脸而下,捏了捏他的耳垂,那枚细小的耳钉浸润在日色里,冰冷地泛着寒光。
他呼出的气在耳旁撩绕,红毛无言以对,只觉自己在他的手心里浮沉,顿时羞愤交加,将指尖嵌入掌心。
“不然你会后悔。”

又是一年4月,杜鹃红,紫荆朝荣。
贺红二人在把枪口抵在一个他们多年老对头的太阳穴时,对方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嗓子。
“我知道一个秘密!告诉你们绝对可以加官进爵!只要你们留我一条命!我发誓,有多远滚多远,再不踏进两广一步!”
两人对视一眼打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同盟会筹划了一次起义,就在这个月二十九日酉时左右,目的是两广总督署,只有四路,主要人员有展——”
颤颤巍巍的话还没说完,“嘭”的一声,脑浆迸裂,那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像个断线木偶一样应声而倒,尾音溶在空气中,随风散去。
这一场杀戮来得太过突然,贺天尚未反应过来,对方便立刻调转了枪头,还带着火药味儿的金属贴住他的眉心。
紧随而入的红毛手下和蜂涌而出的贺氏军团迎头相遇,双方剑拔弩张,蓄势待发。
裂掉的玻璃,剪碎了一地月光。
那人羽翼未丰,时机未到,前一刻还并肩联手,为什么要在下一刻亟不可待地除掉自己。
答案只有一个。
“你敢动他,我就杀了你!”
他说的这句话好像澄澈的忘川,使贺天能在遗忘的立场上深深地记得。
“你这样说,很伤感情啊。”
贺天睨了眼黑洞洞的膛口,高傲的微笑蔓延了清冷的唇线,不给自己任何空隙,保持着残损的自尊。
心知肚明的事,这么直白着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月光在那人脸上镀上了一层薄冰,似有影影绰绰的寂寥,一丝一分都清凛入骨。
明明是殊途,贺天却偏偏想与他同归。

两拨人最终还是没有当场火拼,贺天答应了红毛的条件,红毛也知道他重诺,放下枪后各回各家,然而这个隔阂算是从此在两人中间种下了。

贺天的士兵、家里的佣人这几天都感觉贺天得了焦躁症,就连贺天自己也觉得他无药可医了。
对一个人求之不得,思之若狂。
这不像他。
贺天透过落地窗望着就快坠入天际线的夕阳,跟那人眼中有同色系的光。
水火不容,爱恨交织,偏偏还念而不忘,看来是魔怔了。
就在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这段棘手的私人情感时,北边革命之势愈烈,朝廷不仅复了他的职,还答应给他这几年欠的军饷。而这些年坐山观虎斗,曾经跟他作对的两派势力如今已日落西山,他联系旧部,很快便可以一网打尽。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半路杀出的一撮红毛。

任职诏书很快下来,命它即刻回去上任。
贺天在镜子前正了正阔檐军帽,军绿色的长呢大衣一尘不染,腰身紧紧的用皮带束起,他磕了磕脚上的长筒军靴。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披氅随着他的大步迈动灌了风,像个旗帜一样铺张开来。
广东这边的根基也扎下了,他计划着先回去任职,然后找个机会回来把势力连成一片,这边交给红毛打理,那个家伙知道了一定会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或许还可以填补点两人之间那道坎。
想了想红毛听到这个消息目瞪口呆的样子,贺天也忍俊不禁起来。

红毛没对任何人说他的打算,帮会里的事一切如常。
他给他最爱的那把勃朗宁上了膛,舒张了五指,换上一身劲装。
月黑风高杀人夜。
他知道,展正希是不屑于他的那些结党营私的,更气恼他在国将不国中的不作为。
说实话,他一个从小混在三教九流中的流氓地痞,对于现阶段的国仇家恨是麻木的。
但他是个男人,他不想让任何人看不起,尤其是自己最好的兄弟。虽然他可能清醒后对自己下药迷晕送走他的行为鄙夷不齿,不过那时候已不在自己的可知范围里了。
他们都是有血性的人,于交手中相识相知,所以他认为他这一辈子,到了最后,也还要在对方面前硬气一回。
但他没料到一辈子可以很长很长,但也可能就笼统的那么二十几年。
“这一次我要好好耍回帅,可惜啊展正希,没机会看你崇拜了。”

贺天坐在车上,外面瓢泼大雨,他看着雨刷来回扫荡,就感觉平行线不是最惨的,至少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能安安稳稳的在自己的轨迹上运动。交叉线才是真折磨,相遇过那一次后任你追我赶,终其一生也再无交集。他想他这次回去后要找红毛好好谈一次,他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不可救药的地步,他很有信心把红毛弄到手,什么平行交叉都不要,他最喜欢麻花。
电闪雷鸣间,贺天心中也渐渐愉悦明朗起来,忍不住催司机加快了速度。
他要跟红毛重新开始。
他认为没有什么是来不及的,只要太阳地球月亮都还在。
他想他应该对身边的人好点,因为下辈子不见得还能遇见。

车辆呼啸着绝尘而去,引得路旁快凋谢的脆弱的山茶花落入车辙,被雨水冲刷着,红得像身体最深处的鲜血,枯败于祭奠。
化作春泥,又是一个轮回。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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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当时不留炸毛,就是因为他和贺天腥风血雨的,不想让炸毛搅进来,我一直觉得红毛和炸毛一样,都是默默无闻但打心眼里对你好的那种。
红毛吃软不吃硬,贺天这种只会把他越推越远(´・_・`)
其实贺总改变方式之后应该很会撩汉的,然而当时那个年代还有红毛都没来得及给他机会|・ω・`)
求之不得的对象单方面死亡,对于贺天来说是一种解脱,所以,HE嘛(doge脸
PS 这文最难产的就是名字了,我去找基友求助,基友说你看你这里写的山茶花很有感觉,我跟她说其实是因为我妈种了山茶还老谢,于是我们俩就跟山茶杠上了,结果我一搜百科!卧槽有一种品种叫鹤顶红!在我十分激动给基友看之后她又搜到了一首诗,就叫《多心茶花》,下面把它摘录出来供大家YY。
多心茶花
【宋】顾逢
此花别是山茶种,
鹤顶丹红眩碧柯。
开出多心虽可爱,
一心好处不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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